第2684章 老了，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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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理查德到了。

他从波士顿飞过来，转了两趟机，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但他走出机场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表情。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好奇。

詹姆斯在机场接他。两个老头在到达大厅里拥抱了一下，然后分开，互相看着对方。理查德先开口：“詹姆斯，你老了。”

詹姆斯说：“你也老了。”

理查德笑了。“老了好。老了就不用装模作样了。”

他们上了车。从机场到特区，二十二分钟。理查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些正在起落的飞行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看那些飞行器的航线，看那些灰白色的大楼，看那些在步道上散步的人。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詹姆斯，这个地方，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詹姆斯说：“你想的是什么样？”

理查德说：“我以为会是那种……落后的、穷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詹姆斯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理查德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

到了医学院之后，理查德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实验室。刀小芸在实验室里等他。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病例记录。

理查德走进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他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柔和了许多。

“刀博士，我是理查德。”

刀小芸说：“理查德教授，欢迎。”

理查德在她对面坐下。“刀博士，我想看看那些病人。不是病例记录，是病人本人。我想亲眼看看，那些被你们治好的病人，是不是真的好了。”

刀小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好。我带您去。”

他们走出实验室，上了一辆中巴车。车子驶出医学院，穿过那些白色的帐篷，停在一栋新建的安置房前面。刀小芸带着理查德走进那栋楼，上到三楼，敲开一扇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那种刚睡醒的迷糊。她看见刀小芸，笑了。“刀医生，您来了？”

刀小芸说：“大姐，这位是从美国来的理查德教授。他想看看您。”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的照片。刀小芸注意到理查德看了那张照片一眼，但没有问。

女人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坐在沙发上。理查德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大姐，您是什么病？”

女人说：“乳腺癌。晚期。”

理查德说：“什么时候治的？”

女人说：“去年。刀医生给我治的。”

理查德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笑了。那笑容很长，很真。“现在？现在能干活，能做饭，能带孩子。和正常人一样。”

理查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能看看您的病历吗？”

女人看了一眼刀小芸。刀小芸点了点头。女人站起来，走到卧室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理查德。理查德翻开，开始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几十秒，像是在用目光称量每一个字的分量。看到病理报告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上面写着：浸润性导管癌，III级，腋窝淋巴结转移。术后化疗六周期，无效。疾病进展。

他翻到后面。刀小芸的治疗记录。证型：肝郁气滞。方剂：柴胡疏肝散加减，加白花蛇舌草、半枝莲。靶向药物：赫赛汀。治疗周期：六个月。最后一页的评估报告写着：肿瘤缩小百分之七十五，无新发病灶，生活质量评分显著提高。

理查德合上文件夹，看着那个女人。她的脸上，没有那种晚期癌症病人特有的蜡黄色。她的眼睛，不是那种被疾病耗干了光泽的灰暗。她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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