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篇:第五章_诡三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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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篇: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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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败康居王庭的雷霆一击,并未带来吕布预想中的速胜与臣服。

  这在吕布的意料之外,但是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康居是一个松散的游牧部族联盟。

  游牧社会与农耕社会,是有着根本上的政治逻辑差异的。

  简单来说,当一个中央集权的农耕帝国其首领被击败之时,往往意味着其国家机器的瘫痪,但对游牧部族联盟而言,击败其首领,不过只是瓦解了一个临时的权力中心而已。

  康居王虽败,却未死,他带着残余的王庭力量和部分忠诚部落,远遁至康居水西南的山区深处,依靠对地形和部族关系的熟悉,不断骚扰、袭掠汉军,并暗中联络所有不满吕布的势力。

  而康居王的凭仗,自然是贵霜。这个雄踞中亚的国家,虽然其实力已经渐渐走向衰败,但是依旧还保持着十余万的常备兵力,也绝不乐见一支强悍的汉军在康居站稳脚跟。贵霜国虽未公开和汉军宣战,却秘密向流亡的康居王提供武器、物资,煽动康居各部落抵制所谓的『东方入侵』,说是要保持他们的康居传统,要让康居重获自由云云……

  军事上无法速决,政治上又难以立刻整合。

  吕布宛如陷入了泥潭。

  他麾下兵力有限,补给线漫长且脆弱。

  虽然乌孙可以提供一定的支持,但是乌孙本身也未必完全可靠。

  汉军无法支撑无休止的远程追剿,也无法快速地全面镇压康居,吕布不得不选择在康居先扎下根来,建立一个稳固的基地。

  这个基地,是作为一个象征,也是一个能逐步消化康居,抵御贵霜渗透的支点。

  于是,在康居水草丰美的水边,一座粗糙但坚固的土木城池开始拔地而起。

  吕布将其命名为『汉城』。

  这既是军事堡垒,也是政治象征,更是未来经营康居的起点。

  他效仿中原样式,修筑城墙、箭楼、营房、府库,甚至划出区域供随军工匠、商贩居住。

  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零开始建设一座城……

  事情繁杂得超出吕布的想象,但是他也艰难地推行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西域乃至更远地方的商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此聚集,汉城逐渐有了些许市井气息。

  汉城渐渐建立起来,但是在康居境内,汉军依旧面临着兵力不足的问题。

  吕布一方面在当地招募兵卒,加强训练,另一方面也派遣出了信使,东返西域,希望向西域都护府,乃至直接向长安的斐潜陈述利害,请求增派兵员补给,并且派遣一些擅长治理民政的官吏前来。

  然而吕布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信使面对的困境,不仅仅是漫长的旅途,还有人性的险恶。

  乌孙大昆弥暹单,随着地位的巩固,也渐渐的从当年那个匍匐在吕布脚下,乞求活命与复国的小角色,变成了掌握了大权的执政者。

  政治,从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在吕布西征康居,无暇东顾的这几年里,暹单利用吕布的威名,扫清了乌孙当中的障碍,大力整合乌孙内部,巩固了权位。

  权柄稳固之后,野心自然也就滋生。

  暹单乐于见到吕布在西方与康居、贵霜纠缠,这样可以为乌孙屏蔽外部的威胁,同时他又不愿意看到还有什么其他的汉军西进,不愿意见到乌孙彻底沦为汉军的附庸。

  于是当吕布的使者抵达乌孙,请求通行并希望乌孙提供补给便利时,暹单表面热情接待,满口应承,背地里却使出了拖延和阻滞的手段。他先是拖延,后来又寻找借口阻挠,再后来干脆假扮成为马贼,袭击了信使。

  吕布最初忙于汉城建设,又要面对时不时反叛的康居王骚扰,并没有立刻发现暹单的小伎俩。

  又过了一两年之后,吕布发现没有任何的回音,才心生疑虑。

  吕布派人几番询问暹单关于信使的情况,得到的都是含糊其辞的回复。

  吕布终于是意识到,那个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傀儡,如今翅膀硬了,开始有自己的算计了……

  盛怒之下,吕布派遣曹性率领精锐,东返乌孙问责。

  曹性铁腕行事,面对暹单的狡辩,毫不客气地展示了汉军的刀锋,虽然没有直接杀暹单,但是要求暹单当庭指认谁负责此事,然后连带着处理外事的官吏,辅佐朝政的大相,一同斩杀!

  很是血腥的杀鸡儆猴,才算是遏制了暹单的野心,重新控制了乌孙的局势。

  但是如此一来,又是耽搁了两三年的光阴。

  等到信使终于是穿过了茫茫荒野,抵达了西域都护府所在地时,太史慈又刚巧率领兵马前往葱岭一带,平定一场因为赋税、吏治和部族矛盾引发的叛乱,也没有时间赶回来接见信使。

  等到太史慈见到信使的时候,已经春去秋来又一年了。

  太史慈仔细阅读了吕布的信,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理解吕布的困境,但眼下他也无法从西域里面抽调大量的人马去支援吕布平定康居,以及后续和贵霜国开战。

  西域同样也面临着治理的问题。

  虽然说太史慈在执行斐潜的治理西域的策略过程当中并没有阳奉阴违,也是尽心尽力,但是毕竟西域太大了,再加上人性人心很是复杂,有些官吏年轻的时候还有冲劲,有理想,但是吃了几年黄沙尘土之后,就开始懈怠下来,觉得自己吃了苦,也就该到享乐的时候了……

  葱岭之乱,便是因为吏治问题,而太史慈还需要兵卒来稳定西域,防止刚按下葱岭,然后某个其他地方又出现什么问题。

  思前想后,太史慈一边将吕布的信件转送长安,另外一方面也给吕布写了一封长信,说明自己无法立刻派兵前往支援的现实问题,更以同僚和战友的身份,详细讲述了他在葱岭平叛过程中的观察与思考……

  『奉先兄台鉴……葱岭之乱,非尽蛮夷凶顽。弟细察之,其地头人、牧主,富者牛羊不胜其数,然寻常牧民多衣食无着……汉吏初至,或不谙其情,或为豪强所蔽,征敛或有失均,徭役或有偏重,以至豪者越富,贫者日苦。少数奸猾之辈,遂借机煽惑,将贫苦牧民生计之艰,尽数归咎于我汉法严苛,汉吏残暴,蛊惑无知民众……故从乱者众,非皆恨汉,实为求生泄愤之举也……兄在康居,兵威已立,然欲长久,非仅恃刀兵可成。需察其部族强弱,分而化之,又当辨其民情好恶,施以恩威。若能使贫者得活,弱者有依,纵有贵霜资敌,康居残寇亦难有所为也……昔主公常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西域辽阔,族群众多,此理尤切。望兄慎思之……』

  这封信,历经辗转,终于送到了汉城吕布的手中。

  吕布读罢,放下绢帛,久久无言。

  『攻心?』

  吕布琢磨着这二字。

  记忆的大门轰然而开,他想起了他如同一阵狂暴的风一样席卷中原的那些时日。

  自己当年为何在中原难以立足?

  除了不被士族接纳,是否也因为自己从未真正理解,甚至没有真正去想过要如何治理那些他所征服的,或是暂时占据的土地?

  也没有考虑过那些土地上的百姓民众。

  不是那些表面吹捧暗中使坏的士族子弟,乡野豪强,而是那些宛如草芥一般的普通百姓民众?

  在丁原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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